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致展信如晤:
我即将成为别人的新娘。
可昨夜收拾旧物,又翻出你写给我的那页纸。纸张泛黄,只剩半句——“等我回来,给你买栀子花。”我知道你永远回不来了,就像我知道,我再也等不到那个把栀子花别在我耳后的少年。
你走的第三年,我把微信头像换成灰白,爸妈骂我晦气,可他们不知道,那是我唯一敢光明正大悼念你的方式。我偷偷给你发消息,说今天食堂的糖醋里脊好难吃,说图书馆的猫生了三只崽,说我又把雨伞落在教室。消息前面红色感叹号越来越多,像一排排小墓碑,我终于学会不再打扰。
你以前总笑我胆子小,打雷要躲你被窝,看鬼片得拽你衣角。可你走后,我一个人在台风夜跑遍整条街,只为给你买生日蛋糕。蜡烛点不燃,我就蹲在雨里,一根根嚼,奶油混着雨水,全是苦。那一刻我才明白,原来人痛到极致,是哭不出声的。
我考上了你最喜欢的城市的研究生,沿着你曾说过的路线,把那家老唱片店、那面涂鸦墙、那棵歪脖子梧桐,都走了一遍。我蹲在第五根梧桐下抽烟,呛得眼泪直流。你以前不许我碰烟,说公主不需要烦恼。可现在,我早不是什么公主,我只是一个把回忆当袈裟的流浪汉。
我遇到了他。不是你。他很好,会给我系围巾,会把我冰凉的手揣进他兜里,会在我深夜梦魇时轻轻拍我的背。可他的掌心没有你指尖的茧,他的声音没有你喉结滚动的弧度,他唤我“囡囡”,而不是你那一声拖长尾音的“阿栀”。我像个坏掉的八音盒,反复播放旧旋律,却再也谱不出新曲子。
年底我们就要订婚。妈妈把嫁衣拿进屋那天,我躲进洗手间,把水龙头开到最大,还是掩不住呜咽。镜子里的我,穿着雪白旗袍,像被抽掉骨头的纸鸢,美则美矣,却再也飞不上天。那一刻,我终于承认——我拼命往前跑,不过是为了逃离有你的昨日,却怎么也跑不进没有你的明天。
所以,请允许我,在今天,跟过去正式道个别。我把你送的发卡包好,放进铁盒,加上一封写给你的信,埋在我们曾并肩坐过的河堤。铁盒里还有一张车票,日期是你走的那天,终点是“永远”。我把它反过来,背面写:单程,无归。
阿展,我要嫁人了。可你知道吗?我曾在心里偷偷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,对着空荡的房间,说出那句“我愿意”。那一刻,我答应的不是他,是三年前没来得及答应你的自己。我把余生借给岁月静好,却把心尖最潮湿的那块墓地,永远留给你。
如果有来生,别再当英雄了,就当个小卖铺老板吧,让我每天去买一根冰棍,你笨拙地给我多找两毛钱,我乐呵呵地存够一盒,然后跟你说——
“攒够了,换你娶我。”
此去经年,一别两宽。
今夜之后,我不再给你点灯了。
你要好好走,别再回头。
我也要好好活,像从未破碎过那样。
——在你最爱的栀子花开的季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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